央行最新数据透露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：今年第二季度，全国信用卡数量比第一季度减少了 1000 万张。

截至 6 月末，全国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共 6.77 亿张。而 2022 年第三季度末，这个数字是 8.07 亿张 —— 四年时间，少了超过 1 亿张。

平均每天有超过 10 万张信用卡被注销。

这个趋势在银行半年报里也得到了印证。A 股 42 家上市银行中，多家银行的信用卡发卡规模和信贷余额都在同比下滑。

有意思的是，政府其实在使劲鼓励消费。今年 1 月把信用卡账单分期纳入贴息范围，年贴息 1 个百分点；8 月又扩大范围，只要用信用卡分期消费就能享利息补贴。政策力度不小，但用户还是在用脚投票 —— 销卡。

原因是双向的。银行这边，零售贷款不良率在上升，前面我们聊过银行集体核销不良的事，信用卡是零售风险的重灾区之一，所以多家银行主动收紧了发卡门槛、压缩了授信额度，宁可少发卡也要控风险。用户这边，移动支付太方便了，微信支付宝扫一扫就完事，很多信用卡长期躺在钱包里吃灰，索性就销了。更重要的是，大家的消费心态变了 —— 超前透支的意愿在下降，能不借就不借。

信用卡数量持续缩水，表面上是支付习惯的变化，深层是居民消费心态和银行风险偏好的同时转向。

从用户角度看，这是理性的。经济不确定性高、收入预期不稳的时候，减少负债、收缩消费是本能反应。信用卡从 "超前消费工具" 变成 "闲置负担"，说明大家对未来的现金流没那么有信心了。这和我们之前聊的零售贷款不良上升、居民提前还贷，本质上是同一个逻辑 —— 资产负债表在收缩。

从银行角度看，收紧信用卡也是理性的。过去几年靠发卡量冲规模的时代结束了，现在风控比规模重要。信用卡不良率上升，银行主动压缩风险敞口，是对的。但这也形成了一个负循环：银行越收紧，用户越难拿到额度，消费越受抑制，经济复苏的动力就越弱。

政策层面的贴息鼓励，效果可能有限。因为问题不是分期利息太高，而是大家根本不想借钱消费。你可以把利息降到零，但如果对未来收入没信心，人还是不会刷信用卡买东西。消费的根本是收入预期，不是信贷成本。

对整个经济来说，信用卡缩水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。消费是中国经济转型的关键方向，如果居民持续去杠杆、不愿透支，内需复苏就会乏力。但换个角度看，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—— 经过一轮去杠杆，居民的资产负债表会更健康，为下一轮消费升级打下基础。只是这个过程，可能会比较长，也比较痛。

说到底，信用卡的张数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人们愿不愿意花钱、敢不敢借钱。等哪天信用卡数量重新增长了，才说明消费信心真的回来了。